美 丽 的 传 说 到 处 流 传

李骏虎

 

古往今来,民间是最广阔、最丰富的话语空间。民间传说,像滋养人们生命的河流一样,滋养着人们的精神。美丽的传说、动人的故事,在时间与空间的交叉河道里,波光涟漪,到处流传。其中,感人至深、流传最广的,是呼唤良知、真情、歌颂美好鞭挞丑恶的故事;而最触动心弦、引发美好遐思的,是爱情传说,比如牛郎织女,比如白蛇许仙。

  传说,展示了人们对美好生活、纯真爱情的向往和追求,它之所以流传,是因为它的迷人,之所以迷人,是因为它的不现实。现实是冷酷的,而幻想是抚慰心灵的火炉,暖烘烘的,大家都围拢来,一起编织梦想。我们看到,物欲、世俗、势力正大口大口地吞食着良知、真情。爱情,这块本该纤尘不染的净土,不知何时,变得五色杂陈。在金钱、地位的围攻下,在美色、贪欲的夹击下,现代人,已不屑再谈爱情,谁还会相信传说?但,爱情是不死的,它的绝唱,不存在于虚幻的传说,而存在于现实。虽然掩埋于世俗,挣扎于夹缝,它的瞬间展示,是迸射的、短暂的、撼人心魄的。它的绝美,是生死之外的奇崛,热烈而又沉静,疯狂而又理智。我还记得,美国的一个攀崖俱乐部,其中有一对夫妻,都是著名的攀崖运动员。有一回,他们同时攀登一座无人敢问津的绝壁。夫妻俩齐头并进,并排向上。终于要接近顶峰了,底下千万观众欢声雷动。为了探明陌生的崖况,丈夫比妻子攀高了5米,他的动作明显加快,妻子只能对他采取仰望的姿势。就在这时,妻子听见丈夫一声惨叫,他不慎一脚踩空,向下坠去。底下的观众接近窒息,他们看到,就在丈夫飞快地坠过妻子身边时,她毅然决然地伸出双臂,准确地搂住了他的腰,两个人紧紧拥抱着,坠下万丈深渊。这撕心裂肺的一幕,被数十名摄影师抓拍了下来,成为永恒的爱情经典。然而,知道它的人并不是很多,尤其对于听惯了传说的中国人来说,它太凄美了,简直难以置信。它曾经震撼了千万人的心,却没能到处流传。是否因为它太重了,风吹不起来?  

  我们听惯了见多了为不能相守而殉情的,为得不到爱而行凶的,为失去爱而自戕的,种种种种,他们都过于沉迷了,有宣告的意味,他们让爱情背上了不公的罪名。而那凌空一抱,那一种本能的挽救意识,它源于爱,发乎情,没有思考的时间,只有一个代表爱的动作,然后,紧紧地抱着,向下坠去,把伟大的爱情凝固在每个人的心里……

  亲爱的,为什么这么傻?

  我不能失去你,就让我和你一同失去。  

  那一瞬间,爱情的光芒刺破寰宇,千万颗心一起停止跳动,千万个人一同溅泪震颤。

  我不怀疑有真正的爱情,更不怀疑它会被世俗尘封。但真爱终有撕破俗幕的一刹那,它光芒万丈,感天动地。

  与此相类的,有一个传说:一座城堡被敌军放水围困,敌军将领贪恋女色,下令用船只将所有女人救上来,并允许她们带一件最心爱的东西。几乎所有的女人都带了首饰和财宝,只有一个女人,她扛着丈夫奋力登船。士兵告诉她不许带男人上船。女人说,我肩上扛的就是我最心爱的东西。于是她的丈夫成为惟一生还的男人。因为爱,她挽救了心爱的人和自己的幸福。这个传说,正在悄悄流传开来,感动着每一个读者和听者。

  到处流传的,是传说,真正刺痛心灵的,是现实。为了追求美好纯真的爱情,美丽的传说到处流传,真实的故事更应该到处流传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