给自己的情书

草木森林 原作

展培:

明天就是毕业聚餐了。我还没想好明天到底哭不哭。你知道的,我很少流眼泪的,除非是真正悲痛的时候。四年真是太快了,我还没准备好留下一些什幺做纪念,日子就这样擦身而过,永远无法回头了。很多年前--也没这幺夸张,两三年前吧,我们总喜欢这样互相发着邮件。说起来很可笑的,天天在同一个班里上课,却又这样热衷着电子邮件的游戏。那个时候从不会想毕业会这样猝然降临,然而曾以为遥遥无期甚至永远不可能实现的分别终于如期到来,我们这才惊慌失措的整理我们的前途,回忆,情感。

说不清怎幺会喜欢上你,那是突然发生的,甚至连我自己都有些措手不及。我一直幻想着能碰上个很酷的男孩子,你又要笑我了,总像个小女孩子。然而你一点都不酷,相反,你很痞,我常常无法分清你的玩笑与正经。我想我是个任性的女孩子,没来由的喜欢缠着你。你的家境并不非常好,我却总拉着你请我吃饭;去看你的每一场篮球赛,虽然常常只有我一个女生和周围一大群男生一起喊加油;以前平时从不温书的每天晚上专门找你附近的教室上自习,然后等你送我回寝室,其实我怎幺会怕黑呢,我常常一个人走半个小时的夜路;看你新买了一块表,硬是抢了过来自己戴上,对你口口声声说的那是准备送给你女朋友的话充耳不闻。

早就听说你有个高中开始的女朋友如璟,我记得你曾模仿鲁迅写了一首"我的所爱在北京,想要寻她路太深"的诗。远距离的爱情,我想应该是很苦很苦的吧,所以我很佩服你。寝室姐妹说阿蘅你要加油啊,展培女朋友那幺远,肯定不会长久的。可是,我那时对你只是纯粹的喜欢,真的,没有一丝的独占欲,所以我对你的如璟没有丝毫的嫉妒或是其它什幺与此相关的情感,更没有想过要取代她在你心里的位置。我想我的任性一定给你造成了种种困扰吧,你的朋友开始开我们的玩笑,我总是懒得解释,于是他们就更加肆无忌惮起来。

就在这种暧昧的氛围中,我听说你和如璟分手了。那天晚上听说你抽了很多的烟,甚至听说你哭了。男孩子是不应该会哭的,尤其是你这样成天傻笑的男孩子。一定是触动你心中最深处的疼痛,才会用眼泪才发泄吧。

我装做毫不动容,依旧拉着你吃饭,打球,上自习。为什幺爱一个会变的那样自私,我渐渐的想占有你全部的思绪。可是,我越来越清楚的感觉到了自己的无能为力。我爱的人爱别人,你知道吗,那是一种绝望的无助,深深的,令人恐怖的,绝望的无助。

我知道你是喜欢我的,也许是因为我和如璟一样,都活泼的有些傻乎乎的吧。可是我有时候竟然理性的可怕,所以才会在那个夏天的晚上拒绝你。你说,杜蘅,我很喜欢你。我的眼泪刹那间就要涌出来,我多幺想就从那个时候起可以和你在一起。可是,展培,我这个人是极其自私的,我不能容忍和我在一起的人,心里还藏着别人,连一点影子都不可以。我知道,你对我只是单纯的朋友式的喜欢,而你真正爱的永远是至少现在是如璟啊。头发甩甩,大步的走开,她才是你的爱。我狂奔回寝室,趴在床上放声大哭。那是我上大学以来第一次哭,第一次为了一个男孩子哭,惊天动地的哭。寝室姐妹说你这是何苦呢,害人害己,你不是一直很想和他在一起吗。展培,我到现在都不认为我做错了,我不想你因为怕伤害我而勉强接受我,那才是真正的害人害己啊。

信要写完了,眼睛也模糊了。一口气打了这幺多字,手指也有些累了。把藏在心里很久的话串成一个完整的故事讲出来,心情也舒畅了。不管怎幺说,展培,你是我最好的朋友。依然。始终。永远。这应该是我写给你的第一封也是最后一封情书吧,所以舍不得发给你了,我就自己留着吧。

其实,我本来就是写给我自己的。

阿蘅