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[湮灭](8) -- 作者:绮 湮 投稿日期:2000/7/5 版权级别:1 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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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家的大门被震耳欲聋地敲击着 她的父亲出来开了门. "皓篮?是你?你回来了?" "对不起,绮湮在吗?" "绮湮?出去学外语了." "她什么时候回来?" "快了,你进来等她吧." "不,我在楼下等她就可以了."他转身下楼,"哦,对不起,我敲门声太重了." 她的父亲笑了:"皓篮,冷静些." 他也不好意思地笑了. 他看见她了. 她挎着一个帆布包,夹着一堆书,耳朵里还塞着耳机. 她垂着头,走路的步子焉焉的,很慢,还很无力. "绮湮."等她走过来的时候,他一下子拔掉她的耳机叫她. 她被吓了一跳,脸色有些苍白. "对不起,我吓到你了."他有些歉意. 她定了定神,然后淡淡地问:"有事吗?怎么又来找我了?" 他笑着看她:"读外语去了吧,我上去找过你了.自己报的名吗?" "和你有关系么?"她收拾耳机和手上的书本,"我已经被人嘲笑我知识的贫乏,再不加油怎么行?你知道,你母亲这样的人很多,我会无地自容的." "绮湮."他受伤地叫,"别这样说好吗?" 她有了歉疚,垂下头,很小的声音:"对不起.我不该这样说的." "我不是怪你,别再折磨自己,别再让我心痛了!我已经什么都知道了.妈妈来找过你.可是你应该告诉我!放在心里,只会影响你的心情,我却什么都不知道,不能帮你.这是很残酷的,你知道吗.我们不是说过,一起面对一切,对不对?" "皓篮,你在讲什么?"她等他讲完了,然后问他,声音有些飘,"你是在希望...挽回曾经么." 他怔了. 她的嘴角微微地有些上扬,可看不清楚是怎样一种表情.他只听见她接着往下说:"不要再反复这些事了,历史没有必要去翻阅,哪怕我没有告诉你也好.我们做个朋友吧,你知道,现在的我,感情已经在别人身上了." "绮湮,你该知道懦夫的可悲.你在逃避,还是在害怕?真的有那个人么?还是你难受妈妈对你的那些......所以,你报复我了,是不是?我不在乎,你可以骂我打我羞辱我,什么都行,但是,请你别背叛你自己的心好吗?" "皓篮,你理智些,别老是太沉迷于自己的幻想."她的表情似乎有些忍耐. "自己的幻想?幻想你还是以前的绮湮,而事实却变成我在一相情愿?绮湮,你什么时候学会说这种话了!你真让我绝望!为什么非要制造悲剧?你理解我的心吗?"他叹了一口气,"那个人......难道没有问你为什么挂着一枚蓝色的戒指?呵,他不会吃醋的么?" 她穿着一件开领的休闲装,脖项里很清晰地可以看见一根蓝色的绳子. 她的脸色刹那有些异样的白. 他又心痛了. "你怎么知道?"她低低地问,"是起青告诉你的么?" 起青是她极好的朋友,他也很熟悉. 他没有回答,只是对她说:"别再倔强了,好吗,绮湮?我输不起你,真的输不起你.我知道你有压力,但是我会陪你啊!我在那里等时间,你在这里等我,你以前说过.可当时间好不容易快要结束的时候,我们不应该先结束啊!别被困难打倒,那不是你,对吗.别再逃开我了,我真的会被你弄得疯掉!你忍心么?看着我,你都不敢正视自己的心,你喜欢上别人,为什么还留着戒指,你大可以把它扔掉啊!你不在乎我了,难道还在乎这小小的戒指!" 她像是没有任何表情. 他去握她的手. 她甩开他手的同时,忽然对他喊着:"别说了,别说了!就算你放过我,放过我,求你了,好吗?" 她一步步往后退着,眼睛里一下子都是眼泪,脆弱的,凄切的,像是无声地在哀求他.她的表情让他陌生而震痛.他感觉自己好象是只猛兽,在逼她,在吞噬她,她想逃,却没有力气. 怎么会这样的? 他是一心想来告诉她,绝对不要怀疑他对她的深情,无论受多少苦,他都不会离开她!他想澄清一些事实上他已经明白的误会,好减去她的多虑.他不要她再折磨彼此,更折磨她自己!他什么都知道了,他会永远支持她的.他会给她信心! 可是......却弄成这样...... 他心里暴躁而焦急. 他把嘴唇咬破了. 他努力使自己镇静,情绪却偏偏有些不受控. "绮湮!"他对她大叫,"你这算什么?别弄出那副可怜样!" 他是想说他被她弄得很心疼. 但却说成...... 她更害怕地瑟缩了.似乎身子也在发抖. "绮湮!"他跑上去拉住她,眉头纠结得很厉害,"我说了别这样,你怕我吗?你这是怎么回事?你应该知道我的.哎......你把我弄急了......别这样看我,别用这种眼光!你这是什么意思!" 他的声音好大.她抖得更厉害了. 他烦躁,想耐心地轻声安慰她,却像被什么蛊惑着,失去了往日他一贯具有的冷静和温柔,嘶吼地有些疯狂. 她去捂耳朵. 他粗暴地拽下她的手:"你这又算什么!你到底哪来那么多的怪思想怪表情?天,谁会受得了你?我都真的快要无法忍受你了!" 话一出口,他和她同时呆了. "绮湮,对不......" 他还没有说完,她就很迅速地打断他:"皓篮,你说什么?" 她的声音那么颤悠,那么虚弱. 他要心碎了. 他摇晃着她,心里焦急得像一锅沸腾到最高点的油:"绮湮,绮湮,原谅我!你听我说,我刚才不清醒,不要当成真的!听见没有?我错了,原谅我!原谅我!" 她毫无反应,依然用那种很虚弱的声音说话:"皓篮,你刚才说什么?" 他"砰"地打了自己一个耳光:"绮湮,我带你走,现在就带你走.我说的是认真的!跟我去法国,我有自己的积蓄,我会照顾你一辈子!" 她忽然笑得甜甜的,脸色却苍白得刺眼. "谢谢你."她说话的语调也是甜甜的,却有些暗哑,像一个宿命中泯灭的幽灵,"你说得没错,我是有很多怪表情怪思想,因为我患了抑郁神经症,我已经不是绮湮了.为你好,离开我." 她温柔地触摸他的脸颊,无声无息. 他有片刻的停滞.思想上的,还有行动. 她什么时候上楼的?要命!他竟然一点都不知道.他清醒过来. 他飞速跑上楼. 门铃似乎被人拆了,再死命地砸击,也发不出声音.他敲门,任凭他敲的力气再大,还是没有任何动静.她的父亲这次也没有出来开门. 绮湮,开门!求你!开门!他倚在门上,心酸得剧烈,变成痛.又有个声音在说,皓篮,你今天见不到她,可能永远都见不到了. 他流泪了,慢慢地,却连续不断. 他又下楼在她的窗下叫她,一声,两声,直到周围探出很多头来诧异地看他. 天色暗了. 直至他继续敲门,继续喊叫,甚至打电话给她,她都始终没有再露面. 天完全黑了. 他在她楼下坐了一夜.伴着卷起的风,伴着满天璀璨却孤寂的星星. 他抱着一棵树,睡着了.清晨扫地的婆婆将他推醒. "忘记带钥匙了?大人呢?这样不行啊,穿得又这么少,男孩子,也受不起的." 他谢了好心的婆婆.起身走了. 巷内的清晨格外冷,恻恻的.星星早已隐去. 他倒在床上,已经不知道还有没有思想.所有的都失去了力气,一片空白. 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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