四
因为爱着你的爱
因为梦着你的梦
所以快乐着你的快乐
悲伤着你的悲伤
我知道我要注意自己的心了,这样下去实在有陷落的危险.然而,你也要知道,命定的事,即使你竭力避免,亦是徒劳.如果说上天安排了我和梧桐的戏必须演成这样.
第二次聊天是我预想之内也是之外的.那一夜,我终于抛开了我所有的顾虑和所有的矜持噔噔噔跑到校外,我想找到他想听听他的声音.也许多少是因为他的声音像另一个人,而那个人我是永不可能再找的了.
那一夜,宿舍里只有我和我的好友,其他的人全离校返家了,我们这两个网虫特意的多待些时日.隔着窗子,我一直靠坐在床架上听雨打树叶的声音.于是,那样的时刻,我忽然想起了很早前在琼瑶的小说里读到的歌词:"听----雨在喃喃歌唱",于是,也是忽然间,在那悦耳的雨声里我又想起了四个字:秋雨梧桐.
我想到,梧桐.
我说:"喂,我打电话给他好不好?"
女孩看了我一眼,"想打就打呗!"
"可是----可是......"我说了一大串诸如太冒昧太唐突他又没打给我之类的话.
得到的回答是:"那就别打算了,哪那么多顾虑!"
我犹豫了良久,结果来了个想想也是,就穿上拖鞋跑下楼了.十一点半,夜已算深,我连毛衣也没穿,顺手扯了件风衣将自己裹上就去打电话,冰凉的雨水打湿了我的头发和面颊,打湿了我裸露的脚踝......
我清晰的记得,在电话被他接起的那一刻,我的心跳有片刻的停顿.
喂?他说,极简单.
我说:我是空气精灵.
他轻笑.哦,听出来了.
我靠在电话亭里神经质的想象着他轻笑是温暖的表情.
好吗?要略微的沉默,我才能找到自己的声音.那种沉默极为短暂,如同他的.
他说:我心情正不好呢,刚好你打电话来.
我并不高兴听到这样的回答.我希望他是平安而快乐的.
我说:怎么?声音里有隐隐的担忧.
他说:树下的整个页面被完完全全的盗版了.
......
我坐在床上接完的电话,他很体贴的让我先回了宿舍.他的体贴让我觉得温暖.这种男人天经地义该有的优良品质因为我的"孤陋寡闻"而被我倍加珍惜.
许多次他说:真想将那个竹叶黑了,你知道我曾经做过很长时间的黑客.
我说:未尝不可.
但他很快的又否定了他的设想:算了,这反而证明我做得确实不错,且能激励我将树下布置得更好.
我说:是的.我等着.
事后回想,那夜能和他长时间的说话也只是因为适逢树下的创意被盗,他的心情极度抑郁之故.
可是,我真的已经相当满足.能听他说那么久的话呵......是一件多么幸福的事.
我不知道,如果我说挂断电话后我哭了,有没有人会相信,他----会不会相信.
树下被盗,我很不开心,尤其他的难过已感染了我.我知道那是他费了心血的地方是他灵魂休憩的一个家.而我,在不知不觉见也早已将之视为自己网上的归属.
我延迟了回家的时间,在网吧里等着他做出新的更好的画面.前一夜,他在电话里这样说的.我相信他.
可是,好久好久,网页总在最后一项未打开始被卡住.直到又一夜来临,我才如愿以偿.是夜,我的身体状况不好,半夜胃疼如割.而我舍不得回去,只是一支接一支的吸着烟,痴痴的望着屏幕上的蜘蛛吐丝,望着绿叶飘落,望着一滴水滴下来,漾出一圈一圈的涟漪......
我,痴痴的,吸烟,望着屏幕,想梧桐.直至心里溢满了冰凉的忧伤.此刻,我仿佛依然能够感觉那种痛楚的甜蜜.----是呵,有一种痛楚是甜蜜的,就好像那一夜我忍受着疼痛看梧桐新做的精美的动画.而有一种甜蜜又是多么痛楚,就好像我心里逐渐成型了的一个事实----一个我不愿承认的事实:
这个家和这个人是让我深深的心动了.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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