秋阴不散霜飞晚,留的枯荷听雨声.
李义山的诗是美的.
而我却总感到淡淡的凄凉.
枯荷.听雨.
而且秋阴不散.----霜飞晚.
是一种如诗如画伤感的意境.
让我不由联想到的词是:凄美.
轩聆说:空气愈来愈寂寞,像一抹幽灵,飘来又飘去......
长此以往,怎对得起精灵二字.
笑一笑,无以作答.
精灵本就只是一种称谓,代表着物种.并非人类以为的快乐,单纯,或善良.
就好像我们被称为人一样,亦不意味着一定具有人性.
开始喜欢安妮宝贝的文字,那种阴郁和颓废,不知不觉间走进人的深处.
一如亦舒和张爱玲,在平淡和淡漠中凸显疼痛.
这种感觉,听许巍的摇滚或者许美静的歌声时也会漫溢.
是为此,才上街买了一套书.玛格丽特.杜拉斯.法国.
她的名字不断出现在安妮的文字里,引起我的兴趣.
轩聆说:你总是如此孤注一掷.
我没有回答她我有绝对的信心.
我爱的琼瑶所爱的三毛.我爱的三毛所爱的张爱玲.我爱的张爱玲所爱的张恨水.
我爱的安妮宝贝所爱的杜拉斯.
只在这一点上,我没有失望过.
看完之后,果然如此,有一种淡淡的如我所料的喜悦.
全是枯荷听雨的感觉.
电话铃响的时候,我刚从床上起来.
这一场长达十一个小时的睡眠恢复了我的清醒.
我不知道他是谁.长时间的杳无音讯,令我淡忘.
人的记忆有时相当脆弱.
他用着欢快的语调跟我说话,仿佛前事均已消失.
他的陌生而熟悉的声音,就像从遥远的梦里缓缓飘来.
我忽然想不起这曾经是我深爱的男人.
在网上认识的人逐渐多了,渐渐知道他的声音并不是唯一.
那一天,我穿着一件浅紫碎花的睡袍.
在歇斯底里的哭泣之后,我独自坐在床上吸了许多烟.
然后,平静的作了那个决定.
我起身.关了屋里所有的窗子.打开煤气罐的阀门.
我在他的call机上留了一句话:
只想再走之前听听你的声音.
做这一切的时候,我很平静.没有痛苦没有绝望没有忧郁没有...的平静.
就好像我站在路口决定向右走一般----没有多余的想法.
没有写下支字片语,觉得一切语言都是重复.
轻轻的我走了,正如我轻轻的来.是最美的意境.
而走之前,只想听听他的声音.
两天两夜没睡令我的嗓子嘶哑.我不断的清着喉咙来打破那种沉默.
他在电话那边问我怎么了.
回答他还好.淡淡的.
没有预期的忧伤和哀怨.
等待死亡的感觉很奇特.
我没有想法的安静的坐在床上.想象真正成为空气的感觉.
无形无影.永远也看不见的空气.
一切源于零.最终,又归于零.
这是最自然的事情,我心中没有埋怨.
所以,电话自始至终的沉默也是理所当然的事情,我也没有怨恨.
终于还是站到了门外,等着煤气散尽的时候再进去.
我给他留了一句话,在想走之前.
只是想听听他的声音.
那样的时刻他偏偏抽不出心.
于是那一阵突如其来的尖锐刺痛让我无法远离世界.
从此,对他的感情,彻底失望.
他不过是一时心血来潮.我知道.
彻底失望之后,不再为此感到疼痛.
我一直疲倦的靠在墙上,甚至期冀自己再度为他的忆及狂喜.
可是,没有.那一瞬间之后,他已变得遥远.
我不会关心一个陌生人的感觉.
早知如此,我岂不就上网找你了.他语气的轻松毋庸置疑.
我说:我一直在网上.
只是他不记得我曾告知他.
还是不够聪明,应该保持绝对的沉默.
好在没有问,没有埋怨.一切毫无意义.
我刻意的让自己淡漠.郁郁的挂断电话.
心中泛者轻微的疼痛.
曾经心痛为何变成陌生,我只想要和你一起飞翔.
简单的歌词有着炽热的情感.
我所拥有的却是淡然的惆怅.
数天前,峰来看我.从深圳坐火车下来,十几个小时的旅程,却做半天的逗留.
除开上课的时间,我陪着他.没有人可以不为所动.
否则,是一种残忍.
在肯德基明亮宽阔的大厅里,我们相对而坐.他为我叫了咖啡,黑咖啡.不加任何附缀.
第一次约会,我们就在同一张桌子上喝黑咖啡.微苦的.溢着浓香.
转眼竟已半年,物是人非.
很随心的说话.他终于不再勉强,撤开了防卫同我作灵魂之谈.
对于这个男孩子,我有着负疚.
夜快深沉的时候,他将四盒黑咖啡放进我的背包.他固执的坚持,不理会我的犹豫.
翌日,我们坐在江边听雨.
是微寒的天气,蒙蒙细雨绵绵不停.
他还是撑了把伞,说怕我生病.
江边.渔船.细雨霏霏.
春天阴暗的灰色天空.忧郁而缥缈.
自己不爱的人爱自己,始终是一种幽怨.
珍惜的同时想抛弃,逃开的同时又在渴望.多么矛盾.
对他,只是无穷无尽的愧疚和感激.但一起听雨的感觉已很好,值得一生回忆.
蒙蒙细雨,是来自心灵的声音.忽远忽近.
这首歌依然令我忧伤,然而已经忧伤的很平静了.
曾经抄给他这首诗,源于台湾的一位女诗人.
他一直是读的懂我的心的人.
心心念念不能放开的不过是这一点.
某个夜里他告诉我,他用的网名是雨轩.
始终记着,不肯遗忘.甚至连接江苏的站点查找.
浩瀚的网海里,这是一种傻气.
后来用雨荷上线.在自我简介里写着:
新荷盈盈一水间,浅笑微微在亭边.
小轩伫立不言语,细雨蒙蒙无痕迹.
万般柔情都深种,哪堪冷漠无人懂.
留得枯荷忆前尘,听风听雨过寒秋.
雨轩边的雨荷,想他永远注视着我.
灵魂总在爱我的人和我爱的人之间徘徊.
只是一个平静的决定而已,并不愿承认那一天在自杀.
累了,想离开这个世界,轻轻的离开.即使恋恋不舍.
而最终没有听到那个声音的遗憾令我改变心意.
从某个角度来说,心中应该有着感谢.
他的语调欢快,可以知道他心情不错.
从前,这是我最最关心的问题.
我其实希望自己依然如旧的为此欢喜.做一朵盈盈的雨荷,浅笑微微的听他的声音.
然而,他的声音已成陌生.
我的爱,经过时光,已化为空气.
无形无影.永远也看不见.
彻底失望之后,有无法消除的淡漠.
爱情总是凋零在最意想不到的时刻.
芙渠开过尚盈盈,雨荷遥望小亭轩.
曾经深情无怨尤,为君风露立中霄.
痴心终的恒寂寞,默默无语红尘间.
红颜憔悴冷风中,枯荷听雨成凄艳.
于是,更名为枯荷听雨.
只为了李义山的诗句:
秋阴不散霜飞晚,留得枯荷听雨声. |