是列车带我去的,也是它带我回的,一个人,静静地坐在车窗旁,外面的景物急速变换着,雪花白,杨柳绿,这儿的花开,那儿的花谢,也不知道这列车带我走过了多少春夏秋冬,但我可以感觉得到,那熟悉的城市离我越来越近了。
我,终于回来了,带着漂泊的沧桑与伤痕,一只倦鸟回巢了。
此时此刻,想得最多的人,还是你,堇儿,你,听得到吗?
终于,列车的车轮停住了,我的心也到站了……
到底几个年头了,我已经记不清了,走在那似曾相识的马路上,心潮起伏……
没变,这里依然如故,那浓浓的咖啡的香味依然远远就能够闻见。
我,又来到了这家咖啡馆,坐在那曾经属于我的位子上。我,并没有要咖啡,我,只想坐坐就走……
你,是怎样出现的,我,也不知道,我只知道自己惊讶的样子,我看着你径直向我走来。然后,在我的对面坐下,一个人,静静地,品着我们喜爱的南山咖啡……
你,变了,几年不见,你愈发地美丽动人,连我自己也开始怀疑自己的目光了。这几年来,你,还好吗?我不在的日子,风雨,大吗?……一时间,我有太多的话想要对你说,只觉得喉头一热,却一句话也没有说出来……
你,也没有说话,只是静静地品着咖啡,我的情感,也从初见激动变为了重逢的喜悦。没想到,没想到儿时天真地想让时间停住,让我好静静地看着你,看你的脸……这个愿望今天才实现。只是,这个愿望花费了我们太多的等待与思念。以至于真正等到这一天的时候,我不敢相信这个事实。你知道吗?我好害怕,好怕这只是自己的南柯一梦——我本以为今生也许,也许无缘再见了。我本不该有这份奢望的:能够再相见,我已经很满足了。但如果上天能让我多看你一眼,我愿,我愿用我的一生来换取……
变天了。一阵轰隆隆的雷声过后,雨,开始下了……
还记得吗?一样的天,一样的雨,一样的咖啡,一样的你和我,不一样的……
一个西装革履的男人出现在你我的视野,走过来,坐了下来,坐在了你的对面,坐在了我的身边……
“堇,怎么了,我刚才给你家打电话,没人,我就猜到,你,又到这里来了……”
“枫,不要怪我,你知道我为什么喜欢到这里来吗?”你叹了口气,拿起咖啡,轻轻喝了一口,“五年了吧!是啊,五年前的今天,我在这里,收到了他的信,”说着,你拿出了信,是的,是我写给你的信,“我好后悔,后悔当初没有告诉他我也爱他——为此,我在这里等了他五年,可是,他,始终没有出现——我给他家去了电话,他妈妈哭着告诉我,他患了肺癌,也许只有一年的时间了,可是他偏偏却在此时消失了,我本想伴他走过最后的日子,但是……”
说到这里她已经泣不成声……
“我回来了,堇,我在这里啊,你的翼,他回来了,他没事儿的,真的,你回答我啊,回答啊!堇——”我大声地喊着,可,她却似听不见……
“堇,不要再提过去的事了,好吗?我不想你一直生活在他的阴影里啊!答应我,忘了他吧!下个月,我们的婚礼就要……你现在这个样子……”
“不要说了,”你哭着冲出门去,我伸手拉你,却没有拉住,我又赶忙去抓门边的伞——外面的雨太大了……——不想,又从我的手里划过……
我索性冲出门去,雨水穿透了我的身体,落在地上,溅起一地水花,天啊,我这是怎么了……
你,就站在门边的菩提树下,靠着树,哭着。我,轻轻走到你身边,好想安慰你几句,可你,已经听不见了;我的手,轻轻搭在你的肩上,却再也没有了你的温度;我张开的双臂,还没有来得及将你紧紧拥抱,就再也……
我只感到一阵眩晕……
等我恢复知觉的时候,你还在轻轻抽泣,枫把你搂在怀里,喃喃地说:“我也是为你好,我只是不想看到你再这样伤心下去,我只想你过的好,我只想你……”
你没有等他再说下去,而是……而是用一个吻轻轻堵住了他的嘴……
……
雨中,你和他,撑起了一把红伞,撑起了你们自己的一片天空……
终于,有人替你打伞了,是吗,堇?这样,你就不会淋雨,不会感冒了,不是吗?
可是,我脸上挂着的,是泪水,还是雨?我的心里,是悲伤,还是高兴……
我,也不知道……
我撑起了一把巨大的绿伞,向你们的背影轻轻地挥了挥手,却见满天白色的花瓣在风中飞舞……
终于,我送给你的种子开花了,堇,你看见了吗?那白色的花瓣哟,在雨中轻轻地飘着,萦绕在你的身边,那是男孩泪光中最真挚的祝福…… |